36_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1 : youto 一貫道 數位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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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_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1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美國萬佛聖城宣化上人講述

一九八五年二月講述於美國加州洛杉機金輪聖寺

 

永嘉大師證道歌

緒 言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1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2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3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4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5

 

  

永嘉大師證道歌

 

唐慎水沙門玄覺撰

 

君不見。

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

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

五蘊浮雲空去來。三毒水炮虛出沒。

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

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

頓覺了。如來禪。六度萬行體中圓。

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無罪福。無損益。寂滅性中莫問覓。

此來塵鏡未曾磨。今日分明須剖析。

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

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

放四大。莫把捉。寂滅性中隨飲啄。

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

決定說。表真乘。有人不肯任情徵。

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

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

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

淨五根。得五力。唯證乃知難可測。

鏡裏看形見不難。水中捉月爭拈得。

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

調古神清風自高。貌頰骨剛人不顧。

窮釋子。口稱貧。實是身貧道不貧。

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則心藏無價珍。

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機終不吝。

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

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

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

我聞恰似飲甘露。銷融頓入不思議。

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

不因訕謗起怨親。何表無生慈忍力。

宗亦通。說亦通。定慧圓明不滯空。

非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

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

香象奔波失卻威。天龍寂聽生欣悅。

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

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關。

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

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

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

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

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

入深山。住蘭若。岑崟幽邃長松下。

優游靜坐野僧家。闃寂安居實瀟灑。

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

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

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

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琉璃含寶月。

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

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

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

降龍缽。解虎錫。兩鈷金環鳴歷歷。

不是標形虛事持。如來寶杖親蹤跡。

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

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

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

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光非內外。

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

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

捨妄心。取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

學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認賊將為子。

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

是以禪門了卻心。頓入無生知見力。

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

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

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灑甘露。

龍象蹴踏潤無邊。三乘五性皆醒悟。

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醒醐我常納。

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

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

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

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

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三祇劫。

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

不可毀。不可讚。體若虛空勿涯岸。

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

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

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

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般若力。

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

吾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閑相誑惑。

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谿是。

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

法東流。入此土。菩提達摩為初祖。

六代傳衣天下聞。後人得道何窮數。

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

二十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自同。

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

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

嗟末法。惡時世。眾生福薄難調制。

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

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

作在心。殃在身。不須怨訴更尤人。

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栴檀林。無雜樹。鬱密森沈師子住。

境靜林間獨自遊。走獸飛禽皆遠去。

師子兒。蒙隨後。三歲便能大哮吼。

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虛開口。

圓頓教。沒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

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

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

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

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

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

卻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

從來蹭蹬覺虛行。多年枉作風塵客。

種性邪。錯知解。不達如來圓頓制。

二乘精進沒道心。外道聰明無智慧。

亦愚癡。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

執指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虛捏怪。

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

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夙債。

飢逢王膳不能餐。病遇醫王爭得瘥。

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

勇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于今在。

師子吼。無畏說。深嗟懵懂頑皮靼。

祇知犯重障菩提。不見如來開祕訣。

有二比丘犯淫殺。波離螢光增罪結。

維摩大士頓除疑。猶如赫日銷霜雪。

不思議。解脫力。妙用恒沙也無極。

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消得。

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法中王。最高勝。恒沙如來同共證。

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應。

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

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

象駕崢嶸慢進途。誰見螳蜋能拒轍。

大象不遊於兔經。大悟不拘於小節。

莫將管見謗蒼蒼。未了吾今為君訣。

 

 

 

「這篇證道歌,是永嘉大師把一生修行的心得,和盤托出。各位不要把這篇歌詞忽略了,能背誦如流,這才沒有白聽證道歌一場。」這是宣化上人於一九八五年,在美國洛杉機金輪聖寺講解《永嘉大師證道歌》時說的。上人悲心切切,效法永嘉大師,為了這「摩尼珠。人不識」,不怕徒費唇舌,方便言說,告訴我們這個真實相。上人曾在一九六五年第一次在美講解這歌詞的時候,用文言寫成了註釋本,題為《永嘉大師證道歌詮釋》。為了普及化,使未學習古文的年輕人都明瞭個中道理;所以我們就將一九八五年上人講這歌詞時的錄音帶另行印就這白話單行本。在講解歌詞之前,上人為合乎聖意地解釋這《證道歌》,曾作了一首十四句的發願偈(附本歌淺釋內),其中兩句句子是:「惟願三寶垂加護,啟我正覺轉法輪。」所以上人所說的一字一句,都是發人心坎,指出我們的毛病直言不諱,鼓勵我們依歌修行。上人教導我們說:「各位如果把這歌詞背誦如流,自然就融合貫通,明白其中道理。」

 

明白甚麼道理呢?「了知生死不相關」的道理呀!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就把《證道歌》裏面的一節念念,就會心平氣和,可以達到難行能行的境地。譬如別人冤枉你,毀謗你,你可以想到「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要是人家罵你,你就念「觀惡言。是功德。此即成吾善知識。」

 

假如你怕死後輪迴六道,那你就要相信永嘉大師的話:「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明白了我們還要修行,正如永嘉大師說的:「不求真。不斷妄。......心是根。法是塵......心法雙忘性即真。」

 

假如你只是研究經教,而不著重於修心養性,依教奉行,永嘉大師告訴我們說:「分別名相不知休......數他珍寶有何益。」

 

《證道歌》中,每句都是學佛人的警鐘,如果你以為出家修道的人才用得著,而你今生是談不上了,請你聽聽大師的話:「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要成佛就要積功累德。永嘉大師也曾是:「吾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閑相誑惑。」

 

永嘉大師向我們保證《證道歌》所寫的,都是令我們「證實相。無人法」的向上一乘悟道法門。他曾經說:「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大德們自利利人的菩薩心腸,能不令我們感動嗎?還有甚麼理由不去研究、不去念誦呢!

 

國際譯經學院

一九九一年浴佛節前夕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 1

 

我到洛杉磯來,是來看各位聽經聽得怎麼樣了,學佛法有沒有進步或認識,一方面也想聽聽十多年前自己講的經。各位不要生一種執著心,說住持到這兒來,也不給我們說法;其實我天天在這兒給你們說法。這裏每天放以前的錄音帶,那時候年紀輕,精神也較充足,所以講的經比現在講得好得多。你們各位如果要聽我講經,隨時隨地每天都可以來聽,不需要等到我來才聽。當時講的聲音,講的道理比現在都好,不過你們就是貪心很大,還要聽我講。現在我儘量辦退休手續,你們各人都應該自立,要自己知道怎樣去弘揚佛法。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這一部《證道歌》是中國一位祖師作的,他的名字是玄覺。這位祖師出自永嘉,「永嘉」是地名,在中國溫州(浙江省)永嘉縣。溫州地方的話,和福州話、寧波話、廣東話一樣有他們自己的方言,其他地方的人聽了很不易懂。中國語言不統一,每個地方的言語和音聲皆不同。這位大師四歲時,父母便送他到廟上出家,出家以後博覽群書,因為四歲就出家,廟上特別請專人教他讀書,所以他的學問非常有基礎。因為他學問這麼好,以後又專門用功修道,於是就開悟了。開悟之後,他不願意自己獨得法的利益,於是寫成了《證道歌》來啟示後人,令後人也懂得修行,認識真正的正法。

 

這位大師聽說曹谿命脈—南華寺的六祖大師,是稟承釋迦如來以心印心、耳提面命、口授心會,如此傳承下來的衣缽心法,於是不遠千里來親近六祖大師,以求印證自己的見地。

 

他到達南華寺時,六祖大師正在上堂說法。於是永嘉大師穿袍搭衣,手裏拿著錫杖,向法座右繞三匝,然後停在六祖大師的前面,振威一喝,大吼一聲,也不叩頭頂禮。

 

六祖大師對他說:「出家人叫沙門,沙門必須有禮貌,所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你為甚麼到這兒來?粗裏粗氣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永嘉大師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意思是說,用功要緊,那有時間行禮呢?那有時間管細節呢?沒有時間講究這些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因為生死這樁事比甚麼事情都大,無常鬼不知甚麼時候就來了,我那有時間來行禮呢?

 

六祖大師就說:「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說你為甚麼不研究無生法呢?你為甚麼不去明白無常迅速的道理呢?

 

永嘉大師說:「體即無生,了本無速。」你不用說研究,研究也沒有一個生死,明白也沒有一個快慢,沒有一個無常。

 

六祖大師說:「你既然說體即無生,了本無速,誰當分別?」誰有這個意思來分別呢?

 

永嘉大師說:「分別也非意。」分別也沒有一個心念在。

 

六祖大師就給他印證說:「如是!如是!」

 

永嘉大師聽到已給他印證,於是展大具向他頂禮謝法,就要告假走了。

 

看他到這裏來,只說了幾句話就要走,於是六祖大師說:「你為甚麼這麼快就要走?」

 

永嘉大師答道:「本自非動,豈有速耶?」本來就沒有來,沒有去,有甚麼快慢的?

 

六祖大師說:「你真得到無生的意了。」

 

永嘉大師說:「無生豈有意耶?」意思是說無生怎麼還有個意呢?

 

六祖大師說:「沒有意,誰當分別呢?」誰又在這兒分別呢?

 

永嘉大師說:「分別亦非意。」

 

六祖大師說:「你是可以了,但是不要走。」

 

永嘉大師真正明白六祖大師給他印證,於是在南華寺住了一宿,一般人稱這個經過為「一宿覺」—住一宿就開悟了。這是永嘉大師去見六祖,六祖為他印證的一個公案。

 

後來有些賣弄學問的人,說《證道歌》是荷澤(神會)作的。你看永嘉大師和荷澤大師二位都過去了,他們自己本身並沒有說這個歌是我作的,那個歌不是你作的,從來沒有爭過,後人就要這麼多事,來矇混視聽、張冠李戴,弄出一些麻煩。實際上《證道歌》是永嘉大師作的,因為古人著作不一定留名,後人就吹毛求疵,故意擾亂視聽,說是荷澤作的。永嘉大師的道德學問在當時是不可多得的,他的智慧辯才也是無人能比,因此他所寫的《證道歌》非常好,又簡單又明瞭,令人讀誦起來,菩提心油然而生,智慧燈不期然而點起。

 

我到美國初講《金剛經》,並沒有留下筆記或註解,當時都是中國人聽,聽過就算了。以後講《心經》,每個禮拜講一句、二句,或三句為一段落,每一段落用八句偈頌來註解,即成《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非臺頌解》。那時每個禮拜講一次,因為平時人都忙,也沒有人來聽。我住在一個地下室,沒有窗戶,只有門,地方非常潮濕,也不見太陽、太陰或星星,在那裏講了《金剛經》。後來搬到薩得街,講《心經》。接著就講《永嘉大師證道歌》,我用文言寫下解釋,然後再講解,後來有人把它寫出來,就成為《永嘉大師證道歌詮釋》。你們想知道我過去所講的法,可以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非臺頌解》,也可以研究《永嘉大師證道歌詮釋》。

 

談起《證道歌》,我一研究佛法時,就非常歡喜它,所以就把它讀到能背得出。因為歡喜它,就把它做為我到美國來後第三次的法布施,為大家講說。洛杉機這麼多學生、青年人,研究《永嘉大師證道歌》是很需要的。這次有人問我講不講經,真是要我的老命,以前錄音帶比我現在講的經不知好得多少。那時精神充足,身體也沒有這麼多病痛,講法時很有毅力,也有一種創作的氣派,所以講出來的法,沒有萎靡不振的樣子,不會把人講得想睡覺。你們為甚麼還要我講?有了錄音帶,我可以躲懶偷安了,可是這些弟子還是不放過我,所以又來催。今天我坐到座上,靈機一動,想起講一講《永嘉大師證道歌》也好,大家聽了以後,都學著唱一唱《證道歌》,好令人聽了早開悟。

 

「大師」,怎麼叫大師呢?大,因為他宏範三界,教化眾生。師,即人天師表;又者,他以法為師,一切的佛法都是他所效法的,好像對師長一樣;他又以法施人,以佛法來布施給一切眾生,這也是師的意思。師就是一種榜樣、模範、準則,一般人都應效法的,所以叫大師。

 

這位大師從四歲出家,便時時刻刻用功修行,尋師訪道,所以《證道歌》裏說:「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關。」「遊江海」,就是各處尋訪善知識;「涉山川」,登山爬嶺到名山大川,為著尋師訪道,訪友求明—訪善知識,求明眼人來指導,所以說:「尋師訪道為參禪」,就是要了生死,為學參禪這個法門。「自從認得曹谿路」,自從他明白曹谿這個向上一著,最後的心印法,「了知生死不相關」,他就明白生死的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證」就是證得,也就是有所證明,證明道是可以證、可以修、可以行的。證,也是印證,就是證據之意。印證—修道的人自己開悟了,自己不能給自己印證,必須要找有道的高僧、大善知識、過來人來印證,這才可以證明。不能自稱開悟了,證果了;若自己說自己開悟證果了,這叫「未證言證,未得言得」,沒有證果,自說證果;未得真正智慧,自說得到了,這在佛教裏犯了大妄語,一定會墮拔舌地獄。因為這樣,所以自己不能自立為祖師,必須要由明眼善知識和祖師來給你印證,才可以入祖師位。

 

「道」,韓愈說得很有道理,「由是而至焉是謂道」,從這兒走到另外一個地方,就是一條道路,可是他說的是人行的道路,我們現在講的道是人修的道路。修這個道是要在裏面修,而不是在外面修,所謂內聖才能外王,內裏有聰明睿智,有聖人的智慧,外面才能教化眾生。

 

中國有倉頡造字,倉頡是菩薩再來,他怎麼會造字呢?因為他有天眼通,所以造中國字多數用象形,象形就是字與形相符。好像「道」字,上邊二點代表一個陰數,一個陽數,二點如把它一撇一捺,就是個「人」字;要是一撇一捺中間分開,就成一個「八」字;再要一撇短一點,一捺長一點,變成「入」字,所以道字頂上二點就有這麼多變化。現在這兒頂上二點代表陰陽,也代表人,人字分開了,分開為一陰一陽,二點下邊再加一個「一」字,這個「一」字是怎麼成的呢?無緣無故就有個「一」字嗎?「一」字是從「○」字化出來的,○字中間斷了,伸開來就是一。上邊二點也可說是○字斷成二段,就變成一陰一陽,這「一」裏就包括陰陽,一字是○字變化出來的,然後又加上自己的「自」,意為修道在自己。若和上面兩點一橫合在一起則為「首」字,首就是人生第一件大事。首者頭也,像頭一樣,最重要的是了生脫死的大事。了生脫死在自己,而不是到外面去找,不是向外馳求,所以自己要修行;首字旁邊和下邊加個「走」字邊,合起來為「道」字。道就是要修行,修就要行—要實行,所以有個走字邊,這是道的大概意思。

 

道字上面二點代表陰陽,也代表人的兩個眼目,或兩個耳朵,或兩個鼻孔,這都是一種表法。不論眼睛、耳朵、鼻子,都在自己身上,所以不要到外面用功夫,要在裏面用功夫。所謂道—外面有有形的道,裏面有無形的道;有形的道是受生死的道,無形的道是了生死的道。永嘉大師寫的《證道歌》,是了生死的道,這是每個人自性裏面所應該修的道。

 

「歌」是歌唱,他這篇《證道歌》不是用詩、文章、賦或詞寫出,而是用歌的型式寫出來,可以用來唱的。唱歌做甚麼?可以陶冶人的心性,令人提發本有的智慧,你能觸類旁通,就能因這個歌的音聲而悟道,這是永嘉大師的用意。

 

本來禪宗這個法門是離言說相,沒有甚麼可說;離心緣相,心裏想都想不到;離文字相,沒有文字可寫。既然如此,為甚麼永嘉大師沒事找事做,寫出這首《證道歌》來?豈不是多餘的?不是的,他雖明知禪宗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離文字相,掃一切法,離一切相,一法不立,可是還要用言語歌詞來表露它,以便接引不懂的人,令他由歌頌上引起興趣,可以說是拋磚引玉,用心良苦。所以不需要說的,他也說;不需要寫作,他也要寫出這首歌,來鼓勵大家發菩提心,這是他的用意。

 

本來修行是連言說都沒有的,又怎會有歌呢?既然沒有歌,又怎會有歌中的解釋、詮釋,這豈不是多餘的?可是我見永嘉大師不怕麻煩,多此一舉來接引眾生,我也就不自量力,不顧自己的孤陋寡聞,以管窺天,用少知少見的見解,多造一個贅疣,寫出很簡單的註解,這是我寫《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的動機。

 

這歌唱起來令人有一種開悟的感覺,很順口的,也很容易念,不論大人、小孩、男的、女的,都很容易會念。我頭一次遇到這篇歌的時候,歡喜得不睡覺也不睏,不吃飯也不餓,甚至沒有衣服穿也不管了。我就這樣天天唱它、念它,不知不覺地也就能背出來。可是我講了以後,一般人是不是像我這樣地高興呢?當年在三藩市講《證道歌》時,沒有人這樣子注意,沒有人高興得不吃飯、不睡覺。由此可知,每個人的根性不同,有人喜歡讀這部經,有人喜歡讀那部經;有人說這部經說得好,有人說那部經說得不好。這都是錯誤的觀念,佛所說的經典,沒有那一部謂之好,那一部謂之不好。佛所說的法都是第一的,都是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如果我們能以求世間法的心來求佛法,不必全分,只要有求世間法的一半誠心就夠了。你看世間求名求利的人,天天計算怎麼可以得到名,得到利,名利雙收,怎麼可以出風頭,又怎麼可以令人相信我。他們求財色名食睡,於自己所歡歡的世間法,無所不用其極;同樣地若求出世間法,能這樣念茲在茲,寤寐思惟來計劃,你說怎麼會不成道業?怎麼會不成佛?就因為一般人,求世間財色名食睡五欲的心很積極,而修行則沒有那麼懇切,沒有那麼虔誠,雖然也拜佛、念經、聽經,但是,總而言之,沒有求世間財色名食睡那樣不顧一切,所以我說有一半的誠心就不得了啦!各位想一想,人們天天上班,只有萬佛聖城的人上班沒有代價,是真正抱著犧牲的精神為佛教服務。世間人上班,那一個能不求代價義務上班?找一找!若是求出世間法,有求世間法那種誠心的一半,那就用不完了,見到世間人這種情形,我不由得有所感觸。

 

「淺釋」,即顯露出來,把道理說得更淺顯、更清楚一點,令人一看就容易懂,並不是高談闊論,只是管窺之見、蠡測之智(好像用竹管子看天,以蚌殼來測度大海的深淺一樣),來解釋《證道歌》。

 

《證道歌》是一個修行的方法,我們若是能依這個方法去了解、認識,也可以證道。這首歌的命題若按天臺七種立題而言,是人法立題,永嘉大師是人,證道歌是法,以法來證道。

 

在中國大叢林裏,常有人打齋供眾,打齋是請大家吃飯。有時居士請居士到齋菜館吃飯,雖然也是請人吃飯,但沒有供佛及僧,在道場裏請齋是供佛及僧。三寶是福田,供佛的功德不可思議,供法、供僧也如是。我們學佛法的人不要貪口味,在中國大叢林裏,菜飯都是很清淡的,油鹽不多,菜式更是簡單。平時沒有人打齋供眾,就是清菜淡飯,修行人不貪美味,減輕食欲,遇到有人打齋供眾便不同。打齋供眾有羅漢齋,這是最普通的,和大鍋菜飯差不多,比平時的菜料好一點而已;再來是如意齋,那就是齋主多出一

點供養金,如意齋就是隨心如意,吉祥高興,也是打齋供眾,和大家結法緣;最上等的是上堂齋,上堂齋是要請住持法主上堂說法,這堂佛事,在叢林裏非常重要,所有廟上住的四眾弟子都要參加這儀式。所說的法語,說完了要寫在一塊揭示牌上掛出去,或一個半月,或一星期,若是有人天天供齋,就天天換。上堂說法時很熱鬧,道場鐘鼓齊鳴,然後為齋主——功德主說法,現在只將名詞和意義說給大家聽。因為今天本來有人要供上堂齋,但供上堂齋要多一點人,出家人要多,方丈和尚要有拂塵、拄杖,好幾種法寶都要帶齊,上堂給大家說法。金輪聖寺從來沒有人上堂說過法,所以今天沒有預備好,不能做這堂佛事,等下次來,如果有人還有興趣,可以奉行這個儀式。

 

永嘉大師四歲出家,就學習經律論三藏法,對天臺教有深刻的研究。他俗家姓戴,這位大師可說未染世緣,沒有到社會磨鍊過,他是很精純的,純潔無染,所以做出的歌詞,言言真實、字字珠璣,不像一般註解或寫作,絮絮叨叨的,因為他沒有染污,所以純潔清淨。《證道歌》既淺顯又深奧,文辭沒有令人不懂的地方,可是道理非常奧妙,佛法大意都表露無餘。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七日開始講《證道歌》時,我先寫了十四句偈頌,發願以最懇切至誠的心來解釋歌詞。

 

宣化清淨身口意    皈命頂禮佛法僧

乃至十方三世佛    過去現在未來中

諸尊菩薩摩訶薩    西方東土歷代祖

古往今來賢聖燈    惟願三寶垂加護

啟我正覺轉法輪    見聞精進證不退

倒駕慈航救同倫    一切眾生皆滅度

還我本來法性身    覲見威音古慈親

 

「宣化清淨身口意」,我們的業是身口意所造出來的,身業不清淨,容易造業;口業、意業不清淨,也容易造業。身業容易犯的是殺盜淫,意念所犯的是貪瞋癡,我們平時想是想非,聽是聽非,或參雜在是非的場合裏,都是貪瞋癡。所謂「是非場,絕勿近」,是非的場合絕對不要去接近;「邪癖事,絕勿問」,人家說是是非非的問題,不要去問怎麼回事,你去問正是受不清淨業所趨使,因為「口開神氣散,舌動是非生」。

 

天地給我們身體、靈性,是叫我們正當地做,不是叫我們到這裏盡做些不合法的事。學佛的人應該迴光返照,看看自己天天做些甚麼,是不是在佛教裏爭名爭利,爭出風頭,爭第一,爭權奪利?若是這樣的話,簡直不配做個佛教徒;佛教徒要卑躬折節,不爭、不貪、不求、不自私、不自利、不打妄語,如果我們能做到這六大宗旨,才是真正的佛教徒,才是意業清淨。

 

口有四業:綺語、妄語、惡口、兩舌。綺語是專門講男女之間淫穢的話,引人想入非非;或者專門講損壞佛教名譽的話,令人對佛教徒有不良印象。像「你看他學佛好幾年了,態度仍是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樣子,學甚麼佛!」我們天天學佛法,如不在這個地方下一番功夫,真是對不起佛教,一定要痛下針砭,自己給自己治一治貢高我慢、嫉妒障礙,種種毛病。這種病不去,始終在佛教裏是個大障礙,不能出三界,所以身口意三業非常重要。妄語,人人容易犯,不知不覺就打妄語,說假話。惡口,就是罵人,講粗話,甚麼話粗魯難聽,就講甚麼話,很毒的,所以叫惡口。兩舌,就是一個人有兩種面孔,對張三說李四的是非;對李四講張三的是非,把張三、李四講得水火不容,製造出矛盾來,然後坐山觀虎鬥,橋上看水流,看你們鷸蚌相爭,他好漁翁得利。所以在講經前,我要清淨自己的習氣毛病,使身也清淨,口也清淨,意也清淨。所以說:「宣化清淨身口意」。

 

「皈命頂禮佛法僧」,我一心皈命三寶—佛寶、法賽、僧寶。

 

「乃至十方三世佛,過去現在未來中」,乃至橫遍十方世界,豎窮三世—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三世的諸佛我皆皈敬。

 

「諸尊菩薩摩訶薩」,十方所有菩薩中的大菩薩,我也向他們皈命頂禮。

 

「西方東土歷代祖」,也頂禮西方的歷代祖師,和東方歷代祖師。

 

「古往今來賢聖燈」,這些古往今來的聖賢,有如照世明燈似的。

 

「惟願三寶垂加護」,註解這部《證道歌》之前,我至誠祈求盡虛空、遍法界,十方三世無盡常住,一切佛法僧三寶加護我,令我有解釋《證道歌》的智慧。

 

「啟我正覺轉法輪」,開啟我正知正見,令我明白《證道歌》的道理。

 

「見聞精進證不退」,令見到《證道歌》的人,聽到《證道歌》的人,或見到《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的人,都能勇猛精進,依法修行,證得念不退、位不退、行不退這三不退轉。

 

「倒駕慈航救同倫」,再倒駕慈航,回來娑婆世界,救苦難的有情眾生。

 

「一切眾生皆滅度」,使所有眾生皆得滅度,離苦得樂,證得涅槃妙心。

 

「還我本來法性身」,返本還原,令我恢復本有的佛之法性身。

 

「覲見威音古慈親」,朝拜最初的威者王佛,一切眾生最古的慈悲之父,讓我們大家一起去見威音王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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