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_黃石公素書註釋彙編_1 : youto 一貫道 數位典藏 

 
敬 天 地 , 禮 神 明 , 愛 國 忠 事 , 敦 品 崇 禮 ,孝 父 母 , 重 師 道 , 信 朋 友 , 和 鄉 鄰 ,改 惡 向 善 , 講 明 五 倫 八 德 ,闡 發 五 教 聖 人 之 奧 旨 ,恪 遵 四 維 綱 常 之 古 禮 ,洗 心 滌 慮 , 借 假 修 真 , 恢 復 本 性 之 自 然 ,啟 發 良 知 良 能 之 至 善 , 己 立 立 人 , 己 達 達 人 ,挽 世 界 為 清 平 , 化 人 心 為 良 善 , 冀 世 界 為 大 同 。

17_黃石公素書註釋彙編_1


黃石公素書註釋彙編

  

 

西漢‧黃石公 著

民‧寄中蘭若主 輯

 

前言

素書原序(宋、張商英)

素書白文

原始章第一

正道章第二

求人之志章第三

本德宗道章第四

遵義章第五

安禮章第六

結語

附錄一、黃石公素書攷(宋、張商英輯)

附錄二(出自《四庫全書》)

附錄三、素石公素書述要

附記

  

 

前言

一九九七夏  陳伉 

 

愛讀中國歷史的人,一開始都會被帝王將相們的文韜武略所吸引。台前幕後的經國大計,莽原沙場的刀光劍影,舞榭歌台的杯盤交錯,孤城遠鎮的陰謀策劃,英雄末路,美人遲暮,壯士悲歌,忠臣飲恨......無不讓人或擊節噓唏,或扼腕長嘆。然而,看得多了,慢慢就會發覺浩翰的史籍應該記載卻有意無意遺漏忽略的人事委實不少。

 

對「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的人物看多了,目光會不經意地投向唯獨中國歷史才有的一個特殊的人群——隱士。

 

說它特殊,首先是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性。二十五史每一部都專闢一章曰:「隱逸」。然而,除個別人的生平較詳,大多不知其從何而來,老於何鄉。有的乾脆只聞其聲,未見其人。如朱元璋當了皇帝後,立法十分嚴酷。有一天他要到寺廟裡走走,他從前窮得活不下去,也當過幾天和尚,想必是戀舊情結使然,但他禁止隨從人員進去,獨自一人踱到寺院的山牆下,看見上面畫了一個布袋和尚,墨跡未乾,旁邊題有一首詩偈:

 

大千世界浩茫茫,收拾都將一袋裝。

畢竟有收還有散,放寬些子又何妨?

 

他轉頭立即命從人進廟搜索,裡裡外外無一人,只是一座荒蕪已久的古寺而已。

 

有的隱士人物是半入世態。

 

這類人物雖名為隱士,深居山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其實非常關心天下大事,但又從不直接出面干預,只是從旁或通過朋友,或派出學生,幫助別人成功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蹤影了。後世比較熟悉的,一個是春秋戰國時代的鬼谷子,他只打發出五個學生——蘇秦、張儀、孫臏、龐涓、尉繚,就把天下諸侯玩得團團轉,最後還是採用了張儀的策略,秦始皇才得以統一天下。還有隋唐之際的文中子王通,他以儒佛道三家通才的學養,講學河汾,培訓了一批開創盛唐的文臣武將,如魏徵、李靖、房玄齡等人都是他的學生。而他作為隱身幕後的曠世奇人,正史中卻不載一字;幫助朱元璋打天下的也是幾個始終不肯站出來的裝瘋賣傻的道人,推到台前的只有一個劉伯溫。雖然朱元璋都親自為他們寫過傳記,但編正史的儒家不予錄用,因為不合他們的口味。

 

將《素書》傳給張良的黃石公,也是這樣一個取「猶抱琵琶半遮面」態的神秘人物。他在圯橋授書張良後,相約十三年濟北相見,不過他說穀城山下有塊黃石,那就是他。不早不晚,十三年後漢高祖率軍路經穀城山下,張良果見山腳下有一黃石,於是取回家供了起來。

 

黃石公很有點像鬼谷子,他預見到秦將亡,漢將興,想物色一個代理人,替他出山輔佐劉邦打天下。但何以偏偏找的是張良呢?圯橋相遇,初看似乎純屬偶然,細思卻不盡然。圯橋授書,其實是黃石公早已安排停當了的。

 

張良作為韓國一風度翩翩、美若好女的佳公子,因在博浪沙狙擊秦始皇,始皇大怒,通緝全國大肆追捕,這一爆炸性的新聞肯定被傳得沸沸揚揚,無人不曉。正在留心天下大勢的黃石公焉能不知?他想,一個纖弱如女子的青年,敢於狙擊一跺腳地動山搖的秦始皇,勇則勇矣,但此乃匹夫之勇,還不足以成大事。亡秦需要這些熱血壯士,然而必須具備以柔克剛、以弱制強的大勇,那就得看他能否學會「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的忍勁了。

 

因有此背景,有此思慮,黃石公肯定把張良作為首選人物,暗中跟蹤、觀察他有好久了。圯橋相遇,在張良是邂逅,在黃石公卻是預謀;接著而來的一系列折辱,既是考驗,也是上課。直到張良考試過關,才將《素書》給了他,也等於在傳給他「修身、治國、平天下」的法寶的同時,告訴他:忍點著,才有好處!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張良靠這部《素書》興劉滅項,功成身退,完全得益於一個「忍」字。即使縱觀中外成功的政治家,除開客觀因素不說,自身必須具備「三忍」的素養:一曰容忍,二曰隱忍,三曰不忍。

 

怎麼理解?

 

容忍者,胸懷氣量也。海納百川,沒有海洋般的胸懷,怎能擁有天下!

 

隱忍者,隱而不發也。越是偉大的政治家,所遭遇的兇險艱難也越多。在時不至、運不到的時候,必須有足夠的耐性忍下去,再忍下去;同時積蓄力量,修德聚賢,像周文王在羑(音 友)里獄中那樣。

 

不忍者,非常人之所忍也,大義滅親之忍也,消滅政敵絕不手軟之忍也......如李世民之於胞兄李建成,諸葛亮之於馬謖等等。

 

由此可知,《素書》是為從政者就如何加強自身的政治素養,如何把握道德與謀略的關係而寫的,但又不僅僅局限於此。書中這些效法天道地道,以格言形式表述的最高智慧,用之修身,可以明志益壽;用之治國,可以位極人臣;用之經商,可以富埒王侯;用之軍事,可以百戰百勝。

 

《素書》原文並不長,只有六章一百三十二句。詞句也不十分難懂,但每句話的內蘊卻異常豐富、深邃。鑒於此,我們在整理這部古籍時,沒有採取逐字逐句翻譯的方式,而是從讀者的角度出發,用「釋評」的辦法,盡量挖掘、剖析每一段話的內涵。估計讀者自己明白的地方,就一帶而過;涉及到古代哲學或用典比較生僻之處,則力所能及給予較詳盡的闡述,有時適當結合現代觀念予以評析,對於其中已經過時的一些觀點,則以當代先進思想觀念為準則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為了加深對原文的理解,我們為《素書》的每一個觀點都撰寫了具體的歷史事例,並對每一章摘精采、簡要加以歸納,作為「導讀」置於章首。這無非是想盡編者的一片拋磚引玉、錦上添花的美意罷了。但如讀者只想獨立自主地玩味原作的精神要意,這些都可以不看,只看原著全文(第二十一頁《素書白文》)即可。

 

《素書》的校勘,是以《百子全書》為底本,參照《四庫全書》和台灣南懷瑾先生的《歷史的經驗》完成的。張商英對《素書》的注,置於〔〕內,以別於正文。

 

最後,我們覺得有必要對張商英其人簡略地說幾句。

 

張商英字天覺,四川人。宋神宗、哲宗、徽宗三朝期間都在中央政府作官,後位至宰相。《宋史》說他「為政持平」,「立同異」,「寬民力」,能力諫徽宗禁絕豪華奢侈、大興土木的惡習,徽宗對他頗為敬畏。可惜他所處的那個歷史時期正是以王安石為首的革新派和以司馬光為首的守舊派反反覆覆鬥得不可開交的時期,加之他又是由神宗時的奸相章惇舉薦,兩派的人際關係極其複雜,連蘇軾這樣的人都無法擺脫黨爭的牽連,更不要說別人了。而且兩黨的宗派鬥爭到了十分愚蠢可笑的地步。比如,宋朝皇權有一個非常特殊的情況,由於趙匡胤之後即位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弟弟趙光義,後來皇權的交替幾乎都是叔姪之間交叉傳遞。這樣就出現了一個做姪子的當了皇帝後,對上一任皇帝也就是他的叔叔該如何稱呼的難題:是叫「父皇」呢?還是叫叔父?為此兩派在金鑾殿上吵得箭拔弩張,磕頭出血。王安石一派說,國之存亡就在這一叫上;司馬光一派說,不認生身之父,而將叔父叫「父皇」,這是大不孝,孔孟再世也不會答應的。這兩個人都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可是一旦被偏見蒙了心後,竟會愚昧無聊到這種地步!張商英在這樣一種政治氛圍中,能得善終,實為不易。環境雖然烏煙瘴氣,但張商英學佛、為政又悟道,他臥病時,突然有一天對兒子和女婿說:「我告訴你們《法華經》上所說的地上湧出多寶如來寶塔,確有其事,不是比喻。我現在就要走了。」他說完此話,把枕頭隨手向窗戶扔去,只聽空中一聲雷響,再回頭看他,已闔然而逝。

 

《素書》由這樣一位人物來注釋,必然融會了他對政界風浪、世態炎涼以及人生素養的深刻認識,自當不會辱沒那位世外奇人黃石公的一片苦心了。

 

原作微言大義,編者才疏學淺,不當缺憾之處,在所難免,懇請方家不吝賜教。

 

黃石公素書原序

宋 張商英序 

 

《黃石公素書》六篇,按《前漢列傳》黃石公圯橋所授子房《素書》,世人多以「三略」為是,蓋傳之者誤也。

 

晉亂,有盜發子房塚,於玉枕中獲此書,凡一千三百三十六言,上有秘戒:「不許傳於不道、不神、不聖、不賢之人;若非其人,必受其殃;得人不傳,亦受其殃。」嗚呼!其慎重如此。

 

黃石公得子房而傳之,子房不得其傳而葬之。後五百餘年而盜獲之,自是《素書》始傳於人間。然其傳者,特黃石公之言耳,而公之意,其可以言盡哉。

 

余竊嘗評之︰『「天人之道,未嘗不相為用,古之聖賢皆盡心焉。堯欽若昊天,舜齊七政,禹敘九疇,傅說陳天道,文王重八卦,周公設天地四時之官,又立三公以燮理陰陽。孔子欲無言,老聃建之以常無有。」《陰符經》曰:「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道至於此,則鬼神變化,皆不逃吾之術,而況於刑名度數之間者歟!」』

 

黃石公,秦之隱君子也。其書簡,其意深;雖堯、舜、禹、文、傅說、周公、孔、老,亦無以出此矣。

 

然則,黃石公知秦之將亡,漢之將興,故以此《書》授子房。而子房者,豈能盡知其《書》哉!凡子房之所以為子房者,僅能用其一二耳。

 

《書》曰︰「陰計外泄者敗。」子房用之,嘗勸高帝王韓信矣;《書》曰:「小怨不赦,大怨必生。」子房用之,嘗勸高帝侯雍齒矣;《書》曰:「決策於不仁者險。」子房用之,嘗勸高帝罷封六國矣;《書》曰:「設變致權,所以解結。」子房用之,嘗致四皓而立惠帝矣;《書》曰:「吉莫吉於知足。」子房用之,嘗擇留自封矣;《書》曰:「絕嗜禁慾,所以除累。」子房用之,嘗棄人間事,從赤松子游矣。

 

嗟乎!遺粕棄滓,猶足以亡秦、項而帝沛公,況純而用之,深而造之者乎!

 

自漢以來,章句文詞之學熾,而知道之士極少。如諸葛亮、王猛、房喬、裴度等輩,雖號為一時賢相,至於先王大道,曾未足以知髣彿。此《書》所以不傳於不道、不神、不聖、不賢之人也。

 

離有離無之謂「道」,非有非無之謂「神」,有而無之之謂「聖」,無而有之之謂「賢」。非此四者,雖口誦此《書》,亦不能身行之矣。

 

宋 張商英天覺序 

 

【譯釋】

陳伉 

 

秦朝末年的隱士黃石公的《素書》共有六章。大多數人以為黃石公在圯橋傳授給張良的《素書》就是《三略》,這實在是以訛傳訛啊。

 

西晉時期,天下大亂。盜墓賊發掘了張良的墳墓,在頭底下的玉枕中發現了這本《素書》,共計有一千三百三十六字,上面題有祕誡說:「不允許將此書傳於『不道、不神、不聖、不賢之人』,否則必遭禍殃;但是如果遇到合適的傳人而不傳授,也將遭殃。」可見像《素書》這樣一本關係到天下興亡、個人命運的「天書」,是否要傳世,是一件極其慎重的事情!

 

當年黃石公遇到張良這樣的豪傑,經過幾次無情的考較後,才慎重地傳給了他;張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人選,只好將它和自己一起帶進棺材。五百餘年後,因盜墓賊得到了它,才從而使這本「奇書」得以在人間流傳,然而公之於世的,也只不過是黃石公的極其簡略的言詞,至於其中的玄機深意,浮淺的言語怎麼能窮盡呢?

 

我與人議論到古人時曾經講過,天道和人道,何嘗不是相輔相成呢?對於天道和人道的關係,古代的聖人賢哲都能夠心領神會並盡心竭力地去順天而行。比如帝堯,恭敬地順應上天的法則就像敬畏上帝一樣;舜遵循天道建立建全七種治理國家的重大政治制度;禹依據自然地理的實際情況把天下劃為九州;傅說向殷商中期的繼承人武丁講述天道的原則,才使商朝得以中興;文王「法天象地」,才推演發展了八卦;周公效法天地四時的規則建立了封建官吏組織,同時設立三公〔太師、太傅、太保〕負責調和平衡陰陽;孔子覺得天人之道太奧妙了,常常不願意輕易談論;老子卻用「無」與「有」來概括天道運行的規律。托名黃帝的《陰符經》中說:「對於大自然的運行規律了然於心之後,思想才會處於一種自由狀態,於是就會感到周圍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萬事萬物的變化都由我來主宰。」一個人的道行到了這種地步,神鬼變化都無法逃脫其謀術,更何況類似刑罰、名實、制度、相卜這些不足掛齒的小事呢!

 

黃石公是一位秦時的世外高人,他傳給張良的這本書,詞語雖然簡略,但含義卻很深邃,即使堯、舜、禹、文王、傅說、周公、孔子、老子也無法超過他。他知道秦朝就要滅亡,漢朝即將興起,因此把《素書》傳給了張良,讓他替天行道,幫助劉邦滅秦興漢。張良雖然完成了這一歷史使命,但他又怎麼能完全精通這本書的奧妙呢?張良之所以能成為千古流芳的張良,功成名遂,全身而退,也只不過用了其中的十分之一、二罷了。

 

當年韓信要求劉邦封他為齊王,劉邦很惱火,但又是用人之際,劉邦不能得罪韓信,張良正是運用《素書》上所說的「陰計外泄者敗」這一謀略的基本法則,暗示劉邦答應了韓信的要求,才使他能最後打敗項羽。當天下初定,眾功臣因沒有得到封賞而策劃叛亂的時候,張良根據「小怨不赦,大怨必生」的人情世故,勸漢高祖首先封賞了與他有隔閡的雍齒為什方侯,從而安定了人心,防止了一場宮廷內亂。

 

當劉邦被項羽圍困在滎陽的時候,劉邦一籌莫展,謀士酈食其建議劉邦重封六國的後代,以爭取各國君臣百姓的擁戴,張良知道這一決策不是出於真正的仁愛之心,根據「決策於不仁者險」的原則,說服了劉邦,把已經趕製好的印信全部收回,才使劉邦避免了一場滅頂之災。

 

《素書》上說:「絕嗜禁欲,所以除累。」張良採用了這一明哲保身的至理,拋棄功成名就後的榮華富貴,飄然出世,避開了政治鬥爭的漩渦,與清風明月為侶,逍遙自在地度過了一生。真神妙啊!

 

張良只用了《素書》中一些殘渣餘唾,就推翻了秦王朝,打敗了項羽,輔佐劉邦統一了天下,如果能領會其中的精華奧義,進而有所發揮,靈活運用,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呢?

 

自從漢劉氏一統天下、九合諸侯後,詩賦文章蔚然成風,蓬勃發展,但是真正認識、掌握宇宙大道的哲人卻寥寥無幾。諸如三國時的諸葛亮、十六國時的王猛、初唐的房玄齡、唐憲宗時的裴度這些名臣,雖然被世人稱作冠絕一時的賢相,但他們對於道為何物,連其依稀彷彿的皮毛也並沒有領會多少,其原因就在於他們還算不上是通曉「天道」的神異之才,造福蒼生的聖賢之士,所以沒有那個福氣得其真傳。

 

「天道」的真諦可以這樣理解:「道」的存在「離有離無」;「道」化為真氣後,就成了一種「非有非無」的物質,可以將其叫做「神」;如果誰能永遠持有這種「神」的狀態又不顯露出來,就是「聖人」;保持在這種無形無狀的境界中又能隨心所欲地將之生化為萬事萬物的人就是「賢人」。

 

素書白文

 

夫道、德、仁、義、禮,五者一體也。

 

道者,人之所蹈,使萬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萬物各得其所欲。仁者,人之所親,有慈惠惻隱之心,以遂其生成。義者,人之所宜,賞善罰惡,以立功立事。禮者,人之所履,夙興夜寐,以成人倫之序。

 

夫欲為人之本,不可無一焉。

 

賢人君子,明於盛衰之道,通乎成敗之數;審乎治亂之勢,達乎去就之理。故潛居抱道以待其時。

 

若時至而行,則能極人臣之位;得機而動,則能成絕代之功。如其不遇,沒身而已。是以其道足高,而明重於後代。

 

德足以懷遠,信足以一異,義足以得眾。才足以鑑古,明足以照下,此人之俊也。

 

行足以為儀表,智足以決嫌疑。信可以使守約,廉可以使分財,此人之豪也。

 

守職而不廢,處義而不回,見嫌而不茍免,見利而不茍得,此人之傑也。

 

絕嗜禁欲,所以除累;抑非損惡,所以讓過。貶酒闕色,所以無污;避嫌遠疑,所以不誤。博學切問,所以廣知;高行微言,所以修身。恭儉謙約,所以自守;深計遠慮,所以不窮。親仁友直,所以扶顛;近恕篤行,所以接人;任材使能,所以濟物;癉惡斥讒,所以止亂;推古驗今,所以不惑;先揆後度,所以應卒。設變致權,所以解結;括囊順會,所以無咎。橛橛梗梗,所以立功;孜孜淑淑,所以保終。

 

夫志心篤行之術:「長莫長於博謀,安莫安於忍辱;先莫先於修德,樂莫樂於好善,神莫神於至誠,明莫明於體物,吉莫吉於知足。苦莫苦於多願,悲莫悲於精散,病莫病於無常,短莫短於苟得,幽莫幽於貪鄙,孤莫孤於自恃,危莫危於任疑,敗莫敗於多私。」

 

以明示下者闇,有過不知者蔽,迷而不返者惑,以言取怨者禍。令與心乖者廢,後令繆前者毀。怒而無威者犯,好眾辱人者殃;戮辱所任者危,慢其所敬者凶。

 

貌合心離者孤,親讒遠忠者亡。近色遠賢者惛,女謁公行者亂,私人以官者浮。凌下取勝者侵,名不勝實者耗。

 

略己而責人者不治,自厚而薄人者棄廢。以過棄功者損,群下外異者淪,既用不任者疏。行賞吝色者沮,多許少與者怨,既迎而拒者乖。

 

薄施厚望者不報,貴而忘賤者不久,念舊而棄新功者凶。用人不得正者殆,強用人者不畜,為人擇官者亂,失其所強者弱。決策於不仁者險,陰計外泄者敗,厚斂薄施者凋。戰士貧游士富者衰。貨賂公行者昧。

 

聞善忽略,記過不忘者暴。所任不可信,所信不可任者濁。牧人以德者集,繩人以刑者散。小功不賞,則大功不立;小怨不赦,則大怨必生。賞不服人,罰不甘心者叛。賞及無功,罰及無罪者酷。聽讒而美,聞諫而仇者亡。能有其有者安,貪人之有者殘。

 

怨在不捨小過,患在不豫定謀。福在積善,禍在積惡。饑在賤農,寒在惰織。安在得人,危在失事;富在迎來,貧在棄時。

 

上無常操,下多疑心;輕上生罪,侮下無親。近臣不重,遠臣輕之。

 

自疑不信人,自信不疑人;枉士無正友,曲上無直下。危國無賢人,亂政無善人。

 

愛人深者求賢急,樂得賢者養人厚;國將霸者士皆歸,邦將亡者賢先避。地薄者大物不產,水淺者大魚不游;樹禿者大禽不棲,林疏者大獸不居。山峭者崩,澤滿者溢。

 

棄玉抱石者盲,羊質虎皮者柔。衣不舉領者倒,走不視地者顛。柱弱者屋壞,輔弱者國傾。足寒傷心,民怨傷國。山將崩者,下先隳;國將衰者,民先弊。根枯枝朽,民困國殘。與覆車同軌者傾,與亡國同事者滅。見已生者,慎將生;惡其跡者,須避之。

 

畏危者安,畏亡者存。夫人之所行:有道則吉,無道則凶。

 

吉者,百福所歸;凶者,百禍所攻;非其神聖,自然所鍾。

 

務善策者,無惡事;無遠慮者,有近憂。同志相得,同仁相憂,同惡相黨,同愛相求,同美相妒,同智相謀,同貴相害,同利相忌,同聲相應,同氣相感,同類相依,同義相親,同難相濟,同道相成,同藝相規,同巧相勝,此乃數之所得,不可與理違。

 

釋己而教人者逆,正己而化人者順。逆者難從,順者易行;難從則亂,易行則理。

 

如此理身、理家、理國可也。

 

黃石公素書

漢 黃石公 著      宋 張商英 註 

明 程天榮 校      清 王 氏 箋 

民 陳 伉 釋評    寄中蘭若主 輯 

 

原始章第一

 

註曰:【道不可以無始。】

 

王氏曰:「原者,根。原始者,初始。章者,篇章。此章之內,先說道、德、仁、義、禮,此五者是為人之根本,立身成名的道理。」

 

釋評:天道、德行、仁愛、正義、禮制,這五者統而言之囊括了東方文明總體思想的原始理論。若用自然規律來代替古人之所謂「道」,仍不足以明其精微玄妙;用文明禮貌來代替「德」,不足以明其瑰偉高超。以道為體為因,以德為用為果,濟世以仁,處事以義,待人以禮,可以說這就是經世治國之根本,謀、權變之準繩,涉世、立身之起點。

 

夫道、德、仁、義、禮,五者一體也。

 

註曰:【離而用之則有五,合而渾之則為一;一之所以貫五,五所以衍一。】

 

王氏曰:「此五件是教人正心、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若肯一件件依著行,乃立身、成名之根本。」

 

釋評:道、德、仁、義、禮,本質上是一個原始本體的五個範疇之外化,無論三教還是其他用于治國興邦的思想體系,無不將道德作為改造世界的根本。老子說:由于世風日下,人們距離天道本有的和諧、完美越來越遠,人心日益喪失先天的淳樸、自然,矯情、偽飾成了人們必備的假面,所以才不得不用倫理道德教育世人,當用道德教育也不起作用的時候,只好提倡仁愛。當人們的仁愛之心也日益淡薄之時,就呼籲要用正義,在正義感也喪失殆盡後,就只能用法規性的禮制來約束民眾了。

 

因此,道、德、仁、義、禮,這五個方面是天道因時因勢之不同而權變使用的結果,實際上是一而五、五而一的不同說法、解釋罷了。

 

道者,人之所蹈(蹈猶走路也),使萬物不知其所由。

 

註曰:【道之衣被萬物,廣矣,大矣。一動息,一語默,一出處,一飲食(之間)。大而八紘之表,小而芒(纖)芥之內,何適而非道也?

 

仁不足以名,故仁者見之謂之仁;智不足以盡,故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不足以見,故日用而不知也。】(故知道鮮矣!)

 

王氏曰:「天有晝夜,歲分四時。春和、夏熱、秋涼、冬寒;日月往來,生長萬物,是天理自然之道。容納百川,不擇淨穢。春生、夏長、秋盛、冬衰,萬物榮枯各得所宜,是地利自然之道。人生天、地、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別,朋友之信,若能上順天時,下察地利,成就萬物,是人事自然之道也。」

 

釋評:我們終生奔波,日夜忙碌,人人離不開運用世間萬物以成就大大小小的繁雜事務。然而,并不知曉這一切都只不過是道體的本有功用(包括我們人自身在內)而已。如果我們以空靈虛靜之心去體味時空之奧妙,似乎恍兮惚兮地能感覺到一些個中之真味,可是一旦忙亂起塵世瑣事時,就又變成〝摸象的盲人〞了。

 

其實,道體對宇宙萬物的包融太廣闊、太偉大了。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動靜休止,言談儀表,大到無邊際的宇宙,小到纖細的草籽內核,哪裡沒有道體的存在呢!用「仁」或「智」這類字眼來表述它,那只不過是崇尚「仁」或「智」的人強加給它的名稱罷了。至於老百姓,雖然時時刻刻離不開它,事事處處都在運用它,但是卻不知曉它到底是什麼。

 

德者,人之所得,使萬物各得其所欲。

 

註曰:【有求之謂欲。欲而不得,非德之至也。

 

求於規矩者,得方圓而已矣;求於權衡者,得輕重而已矣。

 

求(至)於德者,無所欲而不得。君臣父子得之,以為君臣父子;昆蟲草木得之,以為昆蟲草木。大得以成大,小得以成小。邇之一身,遠之萬物,無所欲而不得(者)也。】

 

王氏曰:「陰陽、寒暑運在四時,風雨順序,潤滋萬物,是天之德也。天地草木各得所產,飛禽、走獸,各安其居;山川萬物,各遂其性,是地之德也。講明聖人經書,通曉古今事理。安居養性,正心脩身,忠於君主,孝於父母,誠信於朋友,是人之德也。」

 

釋評:對于什麼是「德」,《易經》的解釋是「贊助天地之化育」,佛教解釋是「慈悲喜捨」,儒家則認為是「博施濟眾」。可是所謂的「德」,其本意是捨己為人,是效法「天道」以成就世人,恩澤天下,使廣大民眾各得其所,各得其位,各盡其材。也就是古賢所理想的「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境界。德之功用,對別人來說是使之得其所欲;在自己來說,則體現為一種崇高偉大的道德品質。

 

上面張商英從滿足萬物之欲求的角度解釋了「德」的內函。他說:世間萬物有所求就有慾望,假如其慾望得不到滿足,就是最大的不道德。然而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不講道德,慾望終將落空,只有以道德為立身處世的根基,才能有求必應,心想事成;君臣父子才會各盡其責,各得其位;魚虫草木才能各各依從自然規律生息繁榮。「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只要遵從這樣的法則,大欲求必有大成就,小欲求也有小成就,宇宙萬物也將充滿無限生機。近到個人的生命,遠到萬事萬物,只要順天道而行,以天下為懷,從政也好、經商也好、處世也好,沒有不成功的,而且謀越高,功德越大。

 

仁者,人之所親,有慈惠惻隱之心,以遂其生成。

 

註曰:【仁之為體如天,天無不覆;如海,海無不容;如雨露,雨露無不潤。

 

慈慧惻隱,所以用仁者也。非(有心以)親於天下,而天下自親之。無一夫不穫其所,無一物不獲其生。《書》曰:『鳥、獸、魚、鱉咸若。』《詩》曰:『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其仁之至也。】

 

王氏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若行恩惠,人自相親。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能行義讓,必無所爭也。仁者,人之所親,恤孤念寡,周急濟困,是慈惠之心;人之苦楚,思與同憂;我之快樂,與人同樂,是惻隱之心。若知慈惠、惻隱之道,必不肯妨誤人之生理,各遂藝業、營生、成家、富國之道。」

 

釋評: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本意是指人與人之間相親相愛的倫理關係,這從「仁」字的結構 —二人為「仁」—也可看出古人所賦予仁的至深至廣的倫理內涵,天道就在我們每一個人的日常生活中,而且只有人方能最生動的弘揚,體現天道。如若相親相愛,就必須具有仁慈樂施的惻隱之心,常存利人利物的奉獻之念,胸懷使天下人民、世間萬物各遂其願的偉大志向。

 

由此看來,仁的本質如天、如海、如雨露,它無所不包,無所不容,無所不滋養。慈惠惻隱是具有仁愛之心的具體表現,真正具有仁德的人,雖然不刻意表現自己愛護民眾,但是天下人民無不自覺自願的親近他,因為每一個人都得到了他的恩惠,種種生靈在他的庇護下都得以安樂生存。正如《尚書》中所說的:「大禹施行德政,在位其間,連鳥獸魚鱉也不受侵擾地愉快生存;《詩經、行葦》借蘆葦溫柔相依地生長在一起來比喻兄弟親人之間的體貼關懷。這都是充滿仁慈友愛之情的生動表現啊!

 

義者,人之所宜,賞善罰惡,以立功立事。

 

註曰:【理之所在,謂之義;順理決斷,所以行義。賞善罰惡,義之理也;立功立事,義之斷也。】

 

王氏曰:「量寬容眾,志廣安人;棄金玉如糞土,愛賢善如思親;常行謙下恭敬之心,是義者人之所宜道理。有功好人重賞,多人見之,也學行好;有罪歹人刑罰懲治,多人看見,不敢為非,便可以成功立事。」

 

釋評:如果說「仁」是指人與人的親和關係,那麼「義」則是指人們的行為規範——行事適宜,符合標準,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萬事要公正。只要衡量辦事是否公正,社會的目光自然會不約而同地集中在當權者的身上,而有職有權的人公正與否,突出表現是否賞罰分明,是否使有功有過的各得其宜。只有賞罰得宜,才會發揮人民大眾的聰明才智,使大家爭相建功立業,使事業興旺發達。

 

理和義是統一的。只有按照真理去判斷、處理事務,才會體現為仁義。賞善罰惡,是正義的基本原則;能否建功立業,則是檢驗正義是否得到落寔的標準。

 

禮者,人之所履(履者,言人之舉動不出乎規矩),夙興夜寐,以成人倫之序。

 

註曰︰【禮,履也。朝夕之所履踐而不失其序者,皆禮也。

 

言、動、視、聽,造次必於是,放、僻、邪、侈,從何而生乎?】

 

王氏曰:「大抵事君、奉親,必當進退;承應內外,尊卑須要謙讓。恭敬侍奉之禮,晝夜勿怠,可成人倫之序。」

 

釋評:「禮」是規範全社會的道德行為之規儀和準則,無論在家在國,我們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要涉及到它。大到國家、社團的集體活動,小到個人的飲食起居,都必須遵循一定的禮儀規範。這樣,社會生活才能井然有序,人際關係才能和諧融洽,人民才能安居樂業。

 

一個國家,如果朝野上下,從國家的領導人,到基層的人民群眾,動靜視聽,進退休止,都能按照人倫道德規範去做,就可以從根本上杜絕產生放蕩怪癖、邪惡腐敗的不良現象。

 

道、德、仁、義、禮,是構成我國古代社會全部上層建築的五大要素。古代的所有思想家,當然不可能知道經濟基礎決定意識形態的原理,而一致認為倫理道德、禮儀法規是「天道」的演化。古代思想家雖然有其不應苛求的認識侷限性,但源遠流長的人類要敬畏大自然(天道) ,保護大自然,與大自然和諧相處的思想,卻包蘊著極其深邃偉大的智慧。

 

夫欲為人之本,不可無一焉。

 

註曰:【老子曰:『夫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失者,散也。道散而為德,德散而為仁;仁散而為義,義散而為禮。五者未嘗不相為用,而要其不散者,道妙而已。

 

老子言其體,故曰:『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黃石公言其用,故曰:『不可無一焉。』】

 

王氏曰:「道、德、仁、義、禮此五者是為人,合行好事;若要正心、脩身、齊家、治國,不可無一焉。」

 

釋評:人人都知道孔子講過「三十而立」,但立什麼?知道的人就寥寥無幾了。所謂立,是指立身、立言、立德」。一個成人,首先要在社會上站穩腳跟,獨立生活,這就是「立身」。立身不可不修德,否則立身不穩;處事不可不講權謀,否則難以成功。以道德為基石,以權謀為手段,人生在世,二者缺一不可。只講權謀,不講道德,終規要失敗,終歸要被人唾棄;只講道德,不講權謀,也會到處碰壁,寸步難行。

 

老子所說的由於道、德、仁、義依次喪失,人們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用等級、法規性的禮教來規範社會,其本意是指因時適勢地運用道體的不同功用而已。老子強調的是天道的本體,黃石公強調的是天道的功用。實際上,「體」「用」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賢人君子,明於盛衰之道,通乎成敗之數;審乎治亂之勢,達乎去就之理。

 

註曰:【盛衰有道,成敗有數;治亂有勢,去就有理。】

 

王氏曰:「君行仁道,信用忠良,其國昌盛,盡心而行;君若無道,不聽良言, 其國衰敗,可以退隱閑居。若貪愛名祿,不知進退,必遭禍於身也。

 

能審理、亂之勢,行藏必以其道,若達去、就之理,進退必有其時。參詳國家盛衰模樣,君若聖明,肯聽良言,雖無賢輔,其國可治;君不聖明,不納良言,遠賢能,其國難理。見可治,則就其國,竭立而行;若難理,則退其位,隱身閑居。有見識賢人,要省理、亂道理、去、就動靜。」

 

釋評:大凡以高尚道德立身處世的偉大人物,在其走上社會,施展抱負之際,就已經對歷史的發展規律了然於胸,既能預測未來的趨勢,又能洞悉興亡成敗、治亂去留的玄機了。由於對主觀和客觀的規律,時事變幻的奧祕洞若觀火,所以天下的興亡彷彿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一樣。

 

故潛居抱道,以待其時。

 

註曰:【道猶舟也,時猶水也;有舟楫之利而無江河以行之,亦莫見其利涉也。】

 

王氏曰:「君不聖明,不能進諫、直言,其國衰敗。事不能行其政,隱身閑居,躲避衰亂之亡;抱養道德,以待興盛之時。」

 

若時至而行,則能極人臣之位(尚父阿衡帝師王佐);得機而動,則能成絕代之功;如其不遇,沒身而已。

 

註曰:【養之有素,及時而動;機不容髮,豈容擬議者哉?】

 

王氏曰:「君臣相遇,各有其時。若遇其時,言聽事從;立功行正,必至人臣相位。如魏徵初事李密之時,不遇明主,不遂其志,不能成名立事;遇唐太宗聖德之君,言聽事從,身居相位,名香萬古,此乃時至而成功。

 

事理安危,明之得失;臨時而動,遇機會而行。輔佐明君,必施恩布德;理治國事,當以恤軍、愛民;其功足高,同於前代賢臣。

 

不遇明君,隱跡埋名,守分閑居;若是強行諫諍,必傷其身。」

 

釋評:偉大人物的成功在於自身的才德皆備,但更重要的是懂得乘勢而行,待時而動。龍無雲則成虫,虎無風則類犬。歷史上的成功者都不會違背時勢、率意妄動。倘若時機不成熟,便甘於寂寞,靜觀其變,如姜太公釣閒於渭水,諸葛亮抱膝於隆中;一旦風雲際會,時運驟至,就會奮然而起,當仁不讓,改變歷史,造福於民,如李世民在「玄武門之變」時,先法制人,誅殺長兄建成;趙匡胤策動「陳橋兵變」,黃袍加身。這就是儒家所說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可見機遇、局勢對於有志者的重要性。孟子說:「雖有智慧,不如乘勢。」所以有大智者不與天爭,不與勢抗。因為他們明白,真理有如舟船,時運有如江河。沒有可達彼岸的浩瀚之水,真理只不過是一個如如不動的客觀規律。

 

是以其道足高,而名重於後代。

 

註曰:【道高則名垂於後而重矣。】

 

王氏曰:「識時務、曉進退,遠保全身,好名傳於後世。」

 

釋評:人生有限,時空無涯;勢有不至,運有窮通。所以歷史上不乏才德超群而終生懷才不遇的高士,如孔子厄於陳、蔡,發出「吾道非耶?吾為何如此?」的浩歎;陳搏高臥華山,只贏得一個「睡仙」的雅名。但其道愈高,其德愈遠,其行愈清,其英名也愈為後世所重。所以,只要道德高尚,無論窮與通,都會千古流芳,彪柄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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